專訪/珍惜醫護!《女外科》「原型」劉宗瑀從醫血淚史 第一線人員吐防疫心法

專訪/珍惜醫護!《女外科》「原型」劉宗瑀從醫血淚史 第一線人員吐防疫心法

LIFE生活網記者-郭懿慧2022-05-18 08:00

文/郭懿慧(專訪)

最新台劇《村裡來了個暴走女外科》改編小劉醫師(劉宗瑀)的同名小說,其實是三部曲最後一個單元。小劉醫師說,原為《女外科醫生的辛辣日記》,在網站撰寫回憶錄,使用比較搞笑、幽默、觸動人心的筆法,吸引許多網友定期瀏覽分享,最後編輯找自己來討論,擴展成三部曲系列小說。至於拍攝成電視劇的機緣?她說道,五年前導演逛書店時被封面所吸引,在書店把整本書看完,促成此合作。

劉宗瑀說,《村裡來了個暴走女外科》書中所撰寫的,大體都是自己的心路歷程,不過越寫當然加入更多想像,全然都是自己的故事。自己與添加內容的比例,大概各半吧。相近之處包括,講髒話,生氣時大爆發等等。至於蔡淑臻在劇中「大口吃肉」的橋段,她表示,戲劇會加入更多誇張的手法,自己覺得沒問題的。

▲ 蔡淑臻飾演的「小劉醫師」大口吃肉,是戲劇添加的效果。(圖:公視)

 

到鄉村工作時候,有著超乎自己預期的城鄉差距,像是醫療資源的不足,劉宗瑀無奈說道。也不過就是隔壁縣市(屏東),足以感受到震撼。自己負責的是乳癌病人,包括核磁共振、電腦斷層、骨盆攝影,都是治療中都需要的設備,但偏鄉卻需要到三個不同地方的醫院,才能完成全部流程,病人很可能就此放棄追蹤與治療;如果病患很有心要醫治,還需要渡過高屏溪,前往高雄大醫院診治。搭火車、公車,從早上排檢查,等到真正等到醫師看診,回到屏東家中,已經是晚上了。

劉宗瑀表示,光聽到這些故事,都覺得蠻心疼的,這是教科書才會看到的城鄉差距。有些病人可能因為這些阻礙,放棄治療導致治療結果不理想,甚至離世,這對自己也產生很大的衝擊,有時候就是要幫病人想得更全面。自己也看到16歲年輕人車禍已經在急診了,心跳、血壓都不穩定,還產生內出血,也只能搭乘救護車轉院,會有一種「偏鄉的人命價值不一樣」、「不值錢的感覺。」

▲ 劉宗瑀坦言:醫學資源的城鄉差距超乎想像,感到震撼。(圖:劉宗瑀提供)

 

都市與偏鄉的病患差異?她提及,曾經遇到一位被豬撞傷的大哥,腰椎已經骨折了,治療過程中考慮的卻是「我要幫豬打針」、「我需要照顧豬」。即便在偏鄉醫院工作,跟自己想像的生活不太一樣,開心或不開心的事都有,例如比較沒有開刀的機會,即便有需要開刀的工作,許多事卻超乎你所想像,需要更八面玲瓏一些;不開心的則是通勤時間太久了,每天從高雄開車至屏東上班,來回需要花三小時。此時,並述說一個插曲,小說封面上畫上了一隻豬,其實有意涵。

自己早晨開車上班時,同一時段有一輛運輸車,車上載滿了豬,回家的時候運輸車也與我同時段回高雄,車上卻是空的,那個意義即代表「我跟著豬一起上班,而空的車跟我一起下班了!很衝擊!」導演很喜歡封面「豬」這個涵意,因此小豬這一橋段,有放進在《村裡來了個暴走女外科》戲劇之中。

▲ 「豬」在《村裡來了個暴走女外科》戲中,原來有一層意義。(圖:公視)

 

為什麼當初願意每天花三小時通勤至偏鄉醫院上班?劉宗瑀指出,當時候其實在醫學中心遇到「被離職」的情形,再加上發生主治醫師過勞、做超出體力的工作、還有醫院進行醫療評鑑,上層決定要增加對於病人治療上不是最好的選項,自己還需要要扛醫療糾紛,只得摸摸鼻子離開。

為什麼自己身為女生,卻仍選擇最累的醫療科別「外科」呢?劉宗瑀說,外科是自己實習過程中,唯一有興趣的科別,其他科別則是討厭到不行。她解釋,我喜歡進開刀房,加上自己也自豪反應力、學習力、又不怕血,讓我更有成就感。很多人當時候也不看好自己,勸退我說:「女生走外科很累!」爸媽也勸說:「女生好不容易唸醫學系,妳穿著漂亮的衣服看診上、下班就好。」其實長輩們是心疼啦!她回憶當年剛畢業之時,曾到「內科系兒科」工作過,卻很替自己未來的人生擔憂,彷彿提早進入退休狀態,覺得不快樂,還是想進入外科工作,而後一直待到現在,至少已經十幾年了。

▲ 大學時期的小劉醫師劉宗瑀。(圖:劉宗瑀提供)

 

因為有想要在外科學習的東西,加上自己對此科別真的很有興趣,還有自己的個性與天份,真的覺得不走外科很可惜,劉宗瑀笑著說。外科很需要你的個性與反應,絕對不是努力就可以成功的,還需要反射的神經。而自己從小也很喜歡手作、娃娃、模型DIY等活動。

給想從醫的朋友建議?劉宗瑀提到,自己在醫學院演講時都跟學弟妹說,你最好選擇跟自己興趣有關的科別,而非選擇CP值。唯有興趣,才得以克服工作時候遇到的挫折,才得能撐得過去。外科是一個體力、勞力最不成比例的科別,你可能花很多時間去醫治病人,其他科別卻已經進帳好幾倍。唸完醫學系之後,至少給自己一個機會,先試試看你喜歡的科別。趁著年輕,或許你還有很多後備的選擇。

當醫師之後,是否有開心、遺憾、想放棄的事呢?劉宗瑀表示,最開心的事莫過於病人治療成功;至於遺憾,像是治療乳癌病人過程中,如果提早治療,治癒效果其實很好,幾乎與心血管、高血壓疾病相仿,定期追蹤就好。不過,若病人因為病程拖太久而離世,或者前面有機會醫治,卻因故放棄覺得很遺憾。

從醫過程中想放棄的事?自己曾經當過總醫師,當時候剛好懷孕,卻沒有受到好的醫療環境保護。自己當時候是白天班,晚上要值大夜班,還要照顧很多加護病房的人,超出合理的配置範圍,還需要處理急診會診,在樓間挺著大肚子來回奔跑。遇到半夜急診的病患,自己側著身插管按壓,其實雙手已經在發抖。因為工作環境不允許照顧自己,甚至過勞、超時工作導致殘廢,新聞個案中,十個有六個包括老師、同學們等,這個問題實在太可怕了。台灣的健保很好,民眾覺得俗夠大碗,品質又好,疏不知這種畸形架構影響到多少醫護人員家庭與健康,無法正常永續經營,因此這也是自己想寫文章的原因,想讓大家正視到,民眾半夜來說要做什麼,急診人員其實累到不行。「醫療是一個很珍貴的資源,不是服務業。」她嚴格呼籲。

▲ 醫護人員受到應有的保護,劉宗瑀呼籲「醫療是一個很珍貴的資源,不是服務業。」。(圖:劉宗瑀提供)

 

最近疫情升溫,確診人數暴增,行政流程混亂等等問題層出不窮,導致第一線醫療人員忙翻天。目前在高雄工作看診的劉宗瑀說,目前醫院的設備,以及預先狀況都還不錯,包括視訊、防疫包、流程都很順暢。高雄疫情狀況,不像雙北如此嚴重,大家生活都算照常,學校也會分發快篩,還沒有聽到需要搶快篩,或者抱怨搶不到快篩等問題,行政流程也算都蠻快速的。

她藉此呼籲,這一波疫情下,應該慢慢流感化了,不用太擔心與害怕,只要平常做好吃飽、睡飽的動作,以及保持好的抵抗力,出門在外戴口罩、勤洗手即可。台灣已經很幸運了,我們也多兩年的時間打好疫苗。自己疫苗也打三劑了。如果真的被感染到,你可能已經打好疫苗,復原也很快,可以暫且不用太擔心。營養品部份,平常就要定期吃,包括水果、蔬菜也是維持身體必須。我們吃得健康就好,不用太害怕,有時候恐懼感也會造成壓力,降低免疫力。

▲ 劉宗瑀:面對疫情,我們平常吃飽、睡飽,保持好的抵抗力即可。(圖:劉宗瑀提供)

 

雖然自己當過專業醫療人員,劉宗瑀坦言:「在面對不同對象時,崩潰程度不一樣。」自己待過兒科,遇到自己的小朋友需要兒科專業的時候,真的會崩潰。憶及小孩曾在自己騎摩托車時候,從後座摔車造成手骨折,內疚而狂哭;同時間另一個孩子則誤食硬幣,因為異物已經進入到小腸,僅能透過排泄物自動排出,每天都在照x光,看看硬幣有沒有排出來。然而沒過多久,另一個又因為BB彈掉到鼻孔…。她無奈說道,前後一個半月都在醫院跑來跑去,當下真的很崩潰。知道自己的小朋友誤食硬幣,身為外科醫師當然處理過許多手術個案,但當下真的是所有走馬燈都浮現出來,恐懼感大增,完全沒辦法理性,大哭一場。

電視劇與小說,呈現差異在哪一部份?劉宗瑀解釋,差別最大的是加入感情橋段。原著提到的都是工作部份而已,導演加入的感情橋段都蠻不錯的,甘草人物讓劇中互動更豐富,真的很佩服導演、編劇團隊的創意。劇中的感情橋段包括姊弟戀與BL橋段。小劉醫師心花怒放地說道,弟弟們演員是小鮮肉,很喜歡啊。她也自爆,大學時候很愛看BL漫畫,現在家中也有收藏「我都把BL漫畫藏的高高的,避免小孩看到。」

劉宗瑀也提及,自己所貢獻回饋的都是醫療橋段,而劇中輕鬆情節,很信任導演去安排,看得很開心。負責醫療指導戲部份,主要密集在兩個禮拜集中拍攝完畢,「十幾天,帶著兩個現職醫療團隊顧問們,現場盯著手術戲份。」因為戲劇拍攝的期間,適逢三級警戒醫院不外借,故手術、醫院場景都是搭棚,在林口租借一個工廠,改成醫院樣貌拍攝。至於醫院外觀、走道,以及急診門口,則分別在四、五個地方特別拍攝。

▲ 《村裡來了個暴走女外科》有專業的醫療團隊支援協助。(圖:公視)

 

首次參與影視作品的想法?劉宗瑀說道,感覺很有趣,也很即時。從拍攝完、剪接版本、完成版,自己至少看過三、四次,每一次觀看都覺得很開心。觀眾真的很厲害,自己看過兩三次才發現的小彩蛋,大家第一次觀賞時就發現,真的很佩服大家!

被問到參加首映的感想?她害羞地回應:「有猛男幫我公主抱很開心。」劇中裡面小劉看消防員有呵呵笑的表情,但自己協助拍攝時候沒有參與到,反而與搭景中血肉模糊、切開肉的豬皮、血漿為伍,因此就跟導演說:「為什麼拍攝猛男秀沒有找我?」在記者會算是幫我圓夢啦。而自己也有參與客串演出,飾演開刀房的小助手,在開刀的時候大喊「小劉醫師」,在劇中叫著自己的名字,真的很魔幻。

▲ 蔡淑臻《村裡來了個暴走女外科》飾演小劉醫師劉宗瑀。(圖:公視)

 

《村裡來了個暴走女外科》電視劇熱播中,劉宗瑀鄭重推薦,適合在疫情期間觀看的療癒系台劇,不僅醫療處理非常用心,也是近幾年來擁有最大醫療顧問團隊的戲劇。題材不剛硬反卻貼近生活,在輕鬆觀劇過程中,又可以學習到許多醫學知識。片尾也有五分鐘的小解說,說明劇情出現的專業醫療,推薦大家一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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